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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之行(五)
发布时间: 2008-03-25

 

  晚上,肖先生拿着一份传真来到我的房间:“张先生,请你看一下。”

  张毅董事长:
 因摩洛哥是国家对外汇实行严格的管制,没有定单、银行信誉证和政府批准手续,美元无法汇出,请指示。
 致礼董日普
  2001年10月30日                         

 “如果从美国汇出,不会有问题的吧?”我抬起头来问了一句。我把这一件事看得很重要,这决不仅仅是在他们面前的一种信誉。

  “美国不会有问题。”

  “那好!老肖,你把官先生的账号给我。”我看了一下表,计算了一下美国的时间。我在提包里抽出一张纸,毫不犹豫地拿出笔迅速地写着:
  美国、西雅图FAX 001-206-3669558
 代表处
 尔河,你好:
 请从美元账户划拨壹万贰千陆佰美元。按指定账号,即速汇出,并附汇款单据,不得有误!
 祝好张 毅
  2001年10月30日 

大连 FAX:0086-411-7600323
 吉功:
 请速把此传真,发往美国代表处。不得有误!
 致安 张毅
  2001年10月30日 

  “老肖,请你快速把这两份传真发到大连去!传真号是下面的那一个。”他拿着传真马上就走了。 

  肖先生走后,我简单洗漱一下,就躺到床上。虽然很疲劳,但一点睡意都没有,我拿出一些资料兴致地看着。

  忽然,我听见轻轻的敲门声,我走过去,把门携开,一位十五六岁,棕色皮肤的妖艳女孩,双手搭在前面,很有礼貌似的朝我点了一下头,不知嘟噜了一句什么东西。我愣了一下,她很快进来,敏捷地把门关上,站在我的面前,轻快地把上衣脱了下来,还朝我笑嘻嘻说着什么。我很快地明白过来了,我紧张地朝她摆摆手,慌忙地说:“NO,NO!”她停了下来向我不断地说着,打着手势,我也听不明白,还是一个劲地说:“NO!NO!”我赶紧把门打开,又朝她使劲地摆了摆手,示意她赶快出去。她还是不走,仍然在说着。我大声喊着:“你给我滚出去!”没有办法,我只会说英语的一个单词“NO”,也就是“不”的意思。我又喊着:“NO!NO!”她看见我满脸怒气的样子,这才慢慢地退了出去,在门口还像哀兮兮的样子朝我小声嘟噜着。

  我把门反扣上,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这时才知道,我已是大汗淋漓了,大概是叫这位巴西女孩给吓的。我想了想,真是他妈的窝囊,怎么还能叫一个巴西女孩给吓得这样魂不附体的样子。

  不知怎么,心里还是忐忑不安,七上八下,老是有一种躁动不静的感觉。

  我拿起电话打给振业:“怎么样,那天的扑克打得服不服?不服就叫几个过来。”

  “当然不服了,你想叫谁吧?”我听见他在电话里笑着。

  “你随便抓几个来就行了。不过,你把李明提溜过来,还有玉扬那个小子,牛×烘烘的,小脖子梗梗硬,就他不服。你告诉他们,要美元,不要人民币。这一回不来真格的,我就不干,别净他妈的忽悠我。”我装着心情很畅快的声音。

  不一会儿,振业、李明、玉扬,还有胜平,都乐呵呵地来了,“怎么样,你们的房间安全吗?”我装着没有事似地问着。

  “我们都是两个人一个房间,安全。”他们并不知道我的意思。

  “我说,咱可讲明白了,这回,可再不能不算数了。振业,你输给我的那20美元我可没有忘。你老是不给钱怎么回事?这个老兄!好了,既往不咎,一笔勾销。不过这回,得来真格的。”我们嘻嘻哈哈地玩着。

  不知怎么的,打牌也是心不在焉的,经常出错牌,李明老是说我今天怎么出的牌这么臭。自然,这一宿也没有睡好觉,那个哀兮兮的女孩老是在我的面前晃动着,不断在搅动着我的心绪。她肯定是社会最底层的贫家女孩。咳,我太过分了,实在不行,就给她几个钱,把她打发走了不就完了吗?何必发那么大的火气呢?她要是我的女儿呢?我真的希望她能够再回来,轻轻地敲着门,我在门口能够像父亲一样给她一点钱。咳,我要是有一个女儿多好啊。但愿,苍天能够发发慈悲,让她能从卖春的苦海当中爬出来,过上一种真正意义上人的生活。愿天下那种千千万万的女孩,都是我的女儿!解囊养育,乐为人生。

  后来,我把这一段艳遇和我的感受讲给我的一个文学界朋友听,不想他竟说:“在巴西,那就是社会必须存在的一种现象,是整个社会机器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是一部精神生活有效的调节器!存在就是合理的,在巴西她们是一个职业阶层,而且又是一个不容歧视的高薪职业阶层!你算什么,你的收入还不如人家的一个零头。笑贫不笑娼为天经地义乃是先哲们提出的哲学和真理!外面的世界那么文明和精彩,你可倒‘怜香惜玉,济世救民,普渡众生’起来,迂腐啊,迂腐。令人贻笑大方,可笑至极!再说了,你出钱她卖春,这是两相情愿的事情。你看不中就拉倒呗,你发的什么脾气。再说了,什么女儿长、女儿短的,我知道你没有女儿,是不是想女儿想疯了,你才胡说八道?”他虽然柔和地笑着说的,但听罢,却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我朝他瞪了一眼,心里却颤栗不已!


10月31日,大约上午9点多钟,官先生来电话告知,今天不谈了,摩洛哥的法文合同刚刚翻译好,卡布里奥先生和他们几个人都在开会。还告诉我们,他们准备派一辆车,拉着我们游览一下巴西北部的原野风光。

呵,这一天,我们真是大饱眼福,大有脱离红尘苦海、始得重返自然的感觉。所到之处都是娇嫩的绿色,透过轻雾漫烟,我们在叠伏山崖上极目远眺,广袤的原野尽收眼底:一片片茂密的甘蔗田,郁郁葱葱,大小相间,参差成片。人们每天不停地在收割,一年四季,周而复始,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棵棵参天古树,傲然耸立,奇枝怪藤,盘根错节,令人惊叹于大自然的造化。一只只不知名的珍禽异兽,飞来窜去,恋恋不舍。此时此刻,我触景生情,欣然抒怀:“蝉噪心愈静,鸟来山更幽”、“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在一些地方,碧蓝晶莹而深睿的海浪亘古不息地在雕琢着悬崖峭壁,嶙峋怪石争奇斗俏,形神俱备鬼斧神工。你想它是什么,它就像什么。大家不时地指指点点,推三拽四地欣赏着。大自然就像能工巧匠一样,一直在不停地向我们炫耀着它的奇功伟绩。好像一切生灵都在向我们招手,生机勃勃,倾心悦目。馨香清新的空气,竟使我大口大口贪婪地深深吸吮着,即使烟瘾来袭,也马虎不得,生怕玷污圣洁而大有负罪之感。

  风拂衣襟飘飘举,爽心悦目情自来。这一切,好像在预示着什么。

  这一天,就是在这样的恋恋不舍中轻松度过。

  11月1日上午,我们在总部的另一个会议室,我们还是和往常一样,卡布里奥先生坐在会议桌南头的主座的位置上,其余的双方又客客气气地握手相对而坐。

  卡布里奥先生问:“张先生,游览的怎么样啊,是不是很累?”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们巴西真是人间福地,天府之国啊。”我赞美地说。

  他马上转入正题:“你们和摩洛哥的合作模式,我们可以接受。”说得很干脆。
 “这么说,你们同意成立合资公司,然后以卖方信贷的形式购买我们的渔船了?”我反问了一句。

  “不行,巴西政府不允许购买旧船。”卡布里奥先生表示一种无奈的样子。

  我们都沉默着。

  我看了看卡布里奥先生,“我看,卡布里奥先生,我们成立合资企业,是否采用租船的形式进行合作?”

  “可以,租船的价格是多少?”

  “哦,对不起,请你等一等。”我和坐在旁边的李明、永华商量着,突然,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李明,你看我们8154型渔轮改造成冷海水保鲜金枪鱼船,可不可行?”

  “我看,在技术上是可行的。因为,天津最近改造了两条8154型渔轮,现在斐济生产。”

  “生产怎么样?”

  “他们刚去,情况还不太了解。不过,我看可以。”我的心里有数了。

  我转过头来,对卡布里奥先生说:“卡布里奥先生,超低温的金枪鱼船可能价格不能低于11万美元,8154型渔船不少于8万美元。要说的是,这个租船价格是底线,我是从合作的愿望考虑而提出来的,我不想讨价还价,这是我历来谈判的性格。”

  卡布里奥先生点头表示同意。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我们的合作应该从小规模开始,如果可行,我们就加快发展力度。”我看卡布里奥先生在认真地听着,便把一些想法端了出来,“关于金枪鱼的合作,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必须得到中国渔业局的批准。在这个前提下,我想先派两条超低温金枪鱼船。另外,如果可行的话,还想改造两条8154型渔轮为冷海水保鲜金枪鱼船,到巴西来试生产。”

  “可是,你不是说过中国渔业局不同意我们进行金枪鱼的合作吗?”他仍然很担心的样子。

  “是的。不过,这一点,我已经向你们的官先生谈过,你相信我会尽全力去说服中国渔业局。我觉得,这一点,应该不会使你失望的。但这也是没有绝对的把握。”我还是留有一定的余地。卡布里奥先生也很高兴。这时,李永华小声对我说:“北部亚马逊河河口,流速有的可达6节,我担心,弄不好的话我们的网会倒灌的,有的地方可以,但100米以外,还是深海区。”我点了点头。

  “关于拖网渔船作业的范围问题,卡布里奥先生,你批准的在200米以外海域作业是根本不可能进行合作的,理由有两点:一、你们国家的大陆架很窄,超过200米,就是500米、上千米的水深,根本发挥不了我们8154型渔船的优势。二、超过200米的水深,根本没有捕捞的价值,因为,超过100米以上的水深不会有经济鱼类。这两个根本作为前提,就是我们进行合作不可逾越的障碍。还有,卡布里奥先生,据我了解,巴西政府有规定,凡是到巴西投资的合资和独资企业都享受巴西国民待遇,那么,为什么我们拖网渔船就不能进入12海里以外的地方作业呢?我希望你能采取灵活的办法,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我继续地在努力着。

  “渔业政策是我们的特殊规定。可是,张先生,我们批准4条西班牙的拖网渔船,同样规定他们在200米以外的海域作业,300米至500米的水深,为什么他们生产得很好啊?”他不解地问。

  我开始和他进行技术性的讨论,“卡布里奥先生,你要相信我。在中国,我是一个专门从事渔业捕捞方面的专家,积累了30多年的经验,世界各地的海域我就是一个活字典。你说西班牙的渔船在200米以外生产得很好,我告诉你,卡布里奥先生,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再说两点理由:一、一般来说,拖网曳纲的长度是水深的3-4倍,他们有多大的设备功率才能把500米或更深的水域的一盘大网拿上来呢?况且,我的主要依据是西班牙在你们海域作业的渔船,我在摩洛哥见过。二、可以说,超过100米水深,基本上没有可利用价值的鱼种。况且,我在你们的鱼市场见过所有的鱼种都是在100米以内捕获的。所以我断定,西班牙的渔船就是在你们100米以内的海域作业,这一点,你不要怀疑。”我一边说着,一边看着他喝着矿泉水。 

  “可是,他们的船上都有我们的观察员,每天都有观察员的报告。”卡布里奥先生一副迷惑的样子。

  “你们的观察员?你们的观察员懂什么。况且,你们又没有进行专门的训练。就是进行了专门训练,船东叫你们观察员向你们报告假情报,那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我直言不讳地阐述着理由,希望能够说服他。

  他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我理解你说的理由,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不过,外国渔船在200米以外作业是政府法律的规定。但是,你们的拖网渔船来了以后,我可以想办法灵活一些。”

  “卡布里奥先生,你能给我灵活到什么程度?”我追问着。

  官先生急忙朝我摆着手示意我说:“张先生,他是一个渔业局长,在这种场合无法向你做出明确承诺。会后,我向你谈一下卡布里奥先生的打算。你放心,政策是他制定的,他是有办法去解决的。”

  “但是,我要的不是卡布里奥先生口头承诺,我要的是正式政府的批文。因为作为一个大公司来说,一切必须规范。老官,我可不能干那种鸡鸣狗盗的事情。你得想想办法说服他,争取在我们回国之前,能有一个官方的承诺,我们好进行一些必要的准备。”我一边说着,一边向卡布里奥先生打着手势。肖先生忙着向他们翻译和解释着。

  “张先生,这个问题,是否留作以后讨论?”我明白了卡布里奥先生的意思。我点头表示同意。

  “在巴西注册一个合资公司,需要注册资金。你看,我们应该注册多少资金?”卡布里奥先生是一种很诚恳的态度。

  “注册多少资金不是问题,卡布里奥先生,这个你定多少就是多少。”我很大器说完,就拿起一瓶矿泉水喝着。

  “还有,改船的费用、启动的费用、作业的费用、劳工的费用、销售的费用、辅助的费用以及各种手续的费用,你是怎么考虑的?”

  “你所说启动的费用是什么含义?”我问。

  “是把那船开到巴西的一切费用。”

  “卡布里奥先生,这你不要担心,把船开到巴西的一切费用我全部提供。其它的费用,按国际会计通则全部计入成本,然后,利润包括销售利润还有其它的利润,按照我们确定的比例分配。当然,你们还要准备提供一些必要的流动资金。”我觉得说的已经很明白了。

  从开始谈判到现在一直没有说话的奥达曼先生突然问了一句:“张先生,要我们提供流动资金是干什么用的?你不是说‘把船开到巴西的一切费用’由你全部提供吗?”

  “我说得很明确,是我们把船开到巴西的费用由我们全部提供,而且还包括作业必要的钓具、饵料的费用。我提出你们还要准备提供一些必要的流动资金指的是,我们的船来到巴西,还需要加油、加水、船员的生活物资补给,这些需要你们来解决。”我很耐心地解释着。

  这时,奥达曼先生表现得特别活跃,他们的谈话好像是在争论。

  “其实,我不一定就必须需要你们提供那点流动资金,尽管中国是一个外汇管制很严的国家,但是,我也可能会解决这个问题。但是,你们必须有这个储备能力和相应准备,以防万一。”我打断了他们的讨论,插了一句。

  我看肖先生、官先生好像也还在和他们争论着。过了一会儿,肖先生对我说:“我们和他们说的是张先生不是拿不起这笔钱,主要是看你们有没有资金能力。人家这样大的一家公司,怎么会和你们的一个皮包公司合作呢?我希望你们有长远眼光。”

  卡布里奥先生的脸色很不好看,他看了大家一眼,“张先生,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我们还要继续开会讨论。”

  我们刚出门口,官先生就拽住我,给了我一张传真,我一看,很高兴。

  张毅董事长:

  遵照您的指令,现已将壹万贰千陆百美元电汇到指定账号,并附汇款单据一张,请查收。
 欢迎并恭候您能光临美国,真切地盼望您的到来。
 顺致敬礼!
新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驻美国办事处 戴尔河
2001年11月1日

  “谢谢你张先生,我没想到你会这样认真,说到做到。而且,还是向别的公司借的钱,我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从心里敬佩你的为人。以后,有用得上老弟的地方,你尽管指示。”他十分感动的样子。

  “咳,我说你这个老兄,这都是什么话。言必行,行必果。这是一个做人的起码准则,不管怎么说,我也要感谢你对我们的帮助。我知道,你为我们做了不少的工作。”我也感觉到自己的努力是有价值的。

  “哪里哪里,我十分惭愧。你知道吗,我是叫人给骗苦了,险些倾家荡产。有时间,我和你详细地说一说。”他很懊悔的样子,使劲地把一块小石头踢到了一边。

  “老官啊,我听老肖介绍过你的情况,我知道一些。咳,吃一堑长一智嘛。嗳,老官,刚才,卡布里奥先生他们几个人是怎么回事,在争论什么啊?”我想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是在争论什么。

  “怎么回事,还不是有的人鼠目寸光,想坐享其成,一点钱都不想出,还要赚大钱,哪有那么容易。他们在讨论出钱办合资企业的注册资金,还有提供那点流动资金等方面,发生了严重的意见分歧。卡布里奥先生不仅仅是尊重你的意见,而且主要的是考虑同你们长远的合作。这样,我和老肖就不陪你们回去了,我们还要参加他们的讨论。”                  

  他和我握了握手,在就要告辞的时候,我对他说:“实际上,对我们来说,干与不干,小事一桩,无碍大局。只是愧对卡布里奥先生的良苦用心,怕会给他带来麻烦。有的先生的态度,我是理解的,如果我对对方不了解,我也不会轻易出钱的,况且其他国家都是买入渔许可证的方式进行合作的。当然这样做是没有风险的。”

  “我要极力地去说服奥达曼先生,他们讨论的情况我再告诉你。我想,卡布里奥先生有办法,你放心。”说完,他就参加他们的讨论去了。

  晚上,他和肖先生来到我的房间,官先生忙着先说:“张先生,下午他们讨论的情况很不好,有的先生不仅是不想出钱,而且也不同意你们提出的方案。卡布里奥先生火了,并且,把这一情况报告给苏阿苏纳部长。卡布里奥先生提出限有的先生一宿的时间考虑。我想,如果,有的先生再固执己见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卡布里奥先生会提出让他们退出,或者,卡布里奥先生退出。”

  肖先生补充着说:“这不会的,有的先生的态度最后还是有一些变化。我看,事情不会发展到那种程度的。”
“老官,本来是一件好事嘛,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还是以和为贵啊。”我是很担心他们之间出现的裂痕,并且知道“有的先生”指的是谁。

  11月2日早上,电话的铃声把我从睡梦中叫醒。我一看,6点半了,我拿起电话,里面传出官先生的声音:“张先生,今天早上8点钟,卡布里奥先生来到这里,想要和你单独地谈谈。”

  “老官,怎么回事,卡布里奥先生要亲自来,还要和我单独谈谈,他要想谈什么,你知不知道啊?”

  “不知道,他刚刚才打来的电话。我分析,昨天,他们之间分歧的意见很大,卡布里奥先生会不会有新的打算?”他在想着。

  “振业,你赶紧把弟兄们都召集来有要紧的事情研究一下。”我放下电话,又拨通了李振业处长房间里的电话。

  “刚才,我看见他们都出去散步了,我马上就去你的房间。”李振业处长说。

  我在门口站着,不一会儿,他和李永华急急忙忙地赶来,我说:“咱们也去散散步吧。”

  我一边走着一边问:“卡布里奥先生8点钟要和我单独地谈一谈,你们分析是怎么回事?”

  “很难说,反正我看他们的意见是不一致的,也可能是卡布里奥先生想再和你交换一下意见,我想不会有别的事情。”李振业处长在思索着。

  “咳,谈判这个东西啊,其实就是决心和意志的较量。我看,我们的意见不能变,一定要坚持。卡布里奥先生来的话,我们一起谈。”我很自信,又很有把握地说。

  “张总,我第一次和你在一起参加谈判,我没想到你会这样沉着冷静、满腹韬略。我看他们很在乎你的意见,也很尊重你。你扔下一个题就够他们讨论半天的了,他们的表达能力都不行,你一个人就对付了他们一帮子人,我看没有什么问题。”永华肯定地说。

  “嗨,永华,我啊,都是老油条子啦,什么事都经历过了。不过,办什么事情,都要给人家一种信任感,这是最重要的了。”我很感慨地看着远方。

  不一会儿,我看见卡布里奥先生穿着一身轻便的运动服和另外的一个人,还有官先生慢慢地跑了过来,我们热情地打着招呼,在游泳池旁边拿了几把椅子,围着一张圆桌子坐了下来。

这时张玉扬来了,也坐在了一起。

 “张先生,很对不起。今天下午由奥达曼先生和你谈,我就不一定参加了。”他平静地说。

  “为什么?卡布里奥先生。”我感觉到事情有一些复杂了。

  “不管怎么说,我希望你们要谈好。如果谈不好,那就不要谈了,我再另想办法。另外,关于拖网渔船的作业范围的问题,如果你的金枪鱼船能先来,以后的事情就好办了。我想办法让你的拖网渔船的作业范围能放宽到水深100米以外的地方作业。”他很诚恳地说。

  “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关于中国渔业局能否批准金枪鱼船到巴西来,请你相信我的影响力,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去说服中国渔业局能够特批我们的合作。”

  我为了进一步打消他的顾虑,继续说:“如果实在不行,我就先派两条拖网渔船在你们的北部进行捕虾的实验性作业。尽管,我还没有得到可以进入北部100米水域作业的官方许可,可是,为了你,我也要派船来,你也要想办法尽力关照一下。”

  我又想了一下,“不过,对奥达曼先生,请你不要放弃最后的努力,你还要想办法做一些工作,和奥达曼先生达成共识。因为我相信,这种合作方式是我们双方利益的最理想结果。”

  “我现在回去,希望他们能够转变态度。当然,这也是我最后的努力。”他说完,慢慢地站起来,伸出手来,我们使劲地握了一下,他便告辞了。

  下午3点,我们又到了那间会议室里,我首先看见的是卡布里奥先生端正地坐在了那里,点头向我微笑着。我马上意识到双方即将赢得最后的共识,真正拥抱的时刻即将到来。我们必定都是胜利者。我们将携手去尝试新的努力。

  他们都站起来和我们又一一地握了手。我们刚坐下来,奥达曼先生就说:“我们完全同意你们同摩洛哥的合作方式,在巴西成立合资公司。各出50%的注册资金,共计50万美金。按照你提出的意见,租用你们的渔船,船员也是采取租用的形式,一并算在租金里,这样符合巴西政府的劳工政策。一切生产费用计入成本,利润按50%分成。渔船来到巴西以后,启动资金我们将会提供。”他一口气说完,笑着看看我,“张先生,和你在一起,我有一种安全感。”

  当然,我知道,赞美别人的时候也就是把自己和被赞美的人放在了同一个天平上。

  看来,卡布里奥先生在最后的时刻还是控制了局面。

  “谢谢你,奥达曼先生。不过,这仅仅是框架,是成功的开始。还有一些具体的问题。比如合资公司治理结构的问题、船舶技术改造以及费用问题、劳工费用的标准问题、葡萄牙语的培训问题、外汇使用及管理的问题、合资公司的章程问题、销售渠道和销售管理问题、资金的使用和管理问题等等。这些,我看,这次可以暂时不谈,给你留着,待到中国渔业局正式批准的时候,请你到中国,咱们再一次商谈,你看如何?”我觉得,他到中国以后,合资公司有关具体问题进行下一步的商谈将更会容易一些。奥达曼先生高兴地接受了我的邀请。“既然大家都统一了认识,是否应该签署一个框架协议?”卡布里奥先生显得很着急的样子。
 “可以,应该以英文文本作为中性文本为准,葡萄牙文本和中文文本作为副本,这样符合惯例。同时,我们双方应该在框架协议上作如下的四点声明:一、本协议是一个带有意向性的框架协议。二、我们必须进行系统的设备、技术、效益、资源、市场方面的论证和准备。在进一步表明对我们双方都是可行和互利的情况下,加快推进合作。三、必须得到双方政府的批准,才能成为具有约束力的框架协议。四、本协议相关的一切具体事宜,业经双方协商同意后,作为框架协议的附件。”为了留有充分的余地,我补充了几个带有可塑性的要求。他们都在点着头,表示赞同。

  “张总,中国渔业局会同意我们同巴西进行金枪鱼的合作吗?”李振业处长担心地问。

  “我担心的不是中国的渔业局,渔业局的事好办。我担心的事是远洋公司感不感兴趣。不过,以现在的条件和他们的生产情况,我想,他们应该是会同意的。为了早日使我们的拖网渔船能够进入巴西作业,我回去马上就去做中国的渔业局和远洋公司的工作。另外,我们的改船方案究竟可行不可行,还需要进一步的论证。其实,我提出前三点的目的,我主要是基于这两点考虑而留有充分的回旋余地。”

  我小声对他又补充着说:“现在,我们需要的是时间,你回去之后,给你一个星期的准备,要向许兆滨总经理和扩大的经理办公会议汇报,要做出快速的反应。”

  我回过头来看了一下卡布里奥先生,“卡布里奥先生,我回去将很快地向你做出答复。不过,我这里有一封传真,请你看一看,为什么有的外国公司拖网渔船得到你的批准,即将进入你们12海里以外的海域进行底拖网作业?”我考虑了很长的时间,才下决心把一份情报传真递给了卡布里奥先生,以将为我们的拖网渔船能够尽快地进入巴西12海里以外的海域进行底拖网作业,进行最后的努力。

  卡布里奥先生接过传真,在认真地看着。接着,他又把传真递给他们的其他人看着。他们一边看着,一边笑着,一边议论着。

  这时卡布里奥先生郑重地对我说:“张先生,我再一次向你保证并说明,绝无此事。这个公司的两条船是我批准的,批文都是一样的。都是批准在200米以外的海域。但是,我可以向你们承诺两条,一、你给我一个过程,我将想办法进行灵活的处理。二、你们可以在巴西以低廉的价格,购买几条报废的巴西渔船,这样,可以得到巴西的船舶证书,用你们的渔船顶替。我负责办理你们拖网渔船的换证手续。”

  “谢谢,卡布里奥先生。”我很礼貌地说。

  在谈判结束的那天晚上,我们6个人,痛快淋漓、心情爽朗、精神抖擞地来了一场扑克大战。当然,在我精力集中的时候,在场的诸位,都不是我的对手。

  这样,在11月3日的早上,一份英文的框架协议就这样以双方愉快的心情签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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