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4日,我们很早就起来,在飞机上,肖孝斌先生坐在了我的旁边,我问:“老肖,奥达曼先生怎么会成为卡布里奥局长亲自指定的与我们合作的伙伴,他有什么背景?为什么不让巴西渔委会主席列帝斯奥先生同我们合作?” “据我了解,卡布里奥局长到了大连之后,对同你们公司的合作十分感兴趣,特别是对你的印象极好。他回来之后,便和参议员苏阿苏纳先生、候补议员罗宾逊先生,还有奥达曼先生4个人成立了一个叫苏纳威有限公司,这个公司是专门为了同你们合作而成立的。表面上是奥达曼先生担任总经理,实际上是卡布里奥先生在控制着这个公司。因为他是政府官员,不宜出面。 卡布里奥局长特意批了4条台湾金枪鱼船,给了巴西渔委会主席列帝斯奥先生,这件事情也就摆平了。我感觉,卡布里奥局长这件事处理得挺好。” 我点了点头,默默地听着。 “奥达曼先生不是搞渔业的,他原来是搞建筑和修路的。”我笑了笑,他继续说:“一个偶然的机会,在他家乡的一个地方发现了一块蓝宝石。这块蓝宝石的质地很奇特,这个人很聪明,就把这一块蓝宝石拿到了美国去参展,结果,引起轰动。他回来以后,就把那一块地全都买了下来,就开始进行蓝宝石的矿业开采,随后,他又把相邻的几块地也都买了下来,仅几年的时间,就暴发成为巴西一个著名的大企业老板。 奥达曼先生现在手上带的蓝宝石戒指,就是第一次发现的那一块蓝宝石。我想,奥达曼先生之所以能进到这个公司,一是因为他们4个人都是同乡;二是因为奥达曼先生有雄厚的财力,而且在北方地区有很大的势力。你们的合作,参议员苏阿苏纳先生是会全力支持的。看来,这位议员苏阿苏纳先生今天被任命为部长是没有问题的。” “噢,那昨天,官先生说,‘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许可证费用的问题。’还没有来得及谈,这是怎么回事?”我想进一步了解对方的底牌。我知道,这是一个必须首先解决的问题,不能回避。 “你要很好考虑一下,这个事情应该怎么处理,这是他们非常关注的问题。因为据我所知,巴西方面还没有先办证后付钱的先例。据官先生说,他作为你们的委托人,已经为你们垫付了5万美金的许可证费用,其余的都是参议员苏阿苏纳先生垫付的,卡布里奥先生没有多少钱。 我想,如果你们谈不成,或者你们的船不能来,那卡布里奥先生可就麻烦了,一是卡布里奥先生成功地阻止了现任农业部长因巴西牛肉出口到中国问题的障碍,而极力促成了你们这次考察。二是卡布里奥先生向参议员苏阿苏纳先生,为你们入渔许可证的费用做了担保。三是一些反对派议员对批给你们26条船的渔业许可证有意见,可能会大做文章。”他似乎也是很担心的样子。 “老肖,如果,这次一旦谈不成,和你还有什么利害关系吗?”我关切地问。 “没有,我仅仅是他们聘用的雇员,不过,我是衷心希望你们能够合作成功。”他很坦诚的样子。 “那就好。”我有意识地留下个一语双关的悬念。 他笑笑,疑惑地看着我。 “老肖啊,你不要怀疑,我要是没有诚意,就不会不远万里来到巴西,更不会花那么多的钱去邀请卡布里奥先生访问中国的。你对中国的情况是了解的,问题是我们谈成的项目,如果没有得到中国政府的批准,我们无法向外汇管理局申请外汇,许可证的费用是不可能付给的。我知道,这也是一个关键的问题。这一点,我们不能和台湾、日本的一些渔业企业相提并论。” 我看了看他,接着说:“老肖啊,你还得想办法从中周旋一下,希望能够得到他们的理解,寻求一个我们双方都能够接受的办法。” “这没有问题,张总,你放心,我会尽全力的。”他很爽快地说。 这样,考虑如何解决这一棘手的问题,我的心里也有一些底数了。 刚一下飞机,官司直先生就把我拉到一旁说:“张先生,你们26艘船入渔许可证的费用问题,共78万美元。我一直还没有来得及和你谈,你得想办法解决。否则的话,这对我们大家都是很麻烦的。对不起,张先生,这就是说,你必须要先付钱。” “官先生,你放心,入渔许可证的费用问题是小事一桩。坦率地讲,这不是我关心的问题,我所关心的是如何进行成功的合作,还有我们未来共同的利益问题。你现在要做的是在巴西利亚尽快用我给你的那个VISA卡,把12600美元取出来,这我就放心了。”我很用心地说。 “谢谢你,张先生。不过,卡布里奥先生会首先向你提出这个问题的,不要因小失大。”他还是不放心的样子。 “官先生,我会处理好这个事情的。我相信,卡布里奥先生不会鼠目寸光,把入渔许可证的费用问题作为合作的先决条件。而且,没有中国政府的批准,一分钱也无法付给你们。还有,我们申请入渔许可证的条件还没有谈呢,怎么就先要求我们付钱呢?”我和颜悦色地说。 “张先生,这26条船可是我替你们申请的,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国家不是先付钱后拿证的。我们马上就到渔业局拿到许可证了,不付钱,那是不好办的。”他坚持着。 “不,官先生,首先谢谢你的努力。但是,我想,世界上不会有哪个国家会不谈条件,就盲目付钱的。况且,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还有,这是不是卡布里奥先生的意见呢?”我仍然平和地问。 “我想是的。” “官先生,如果卡布里奥先生把这个问题作为一个先决条件的话,请你转告他,我们不谈了。”我几乎是在咆哮着。因为,我的后面是祖国和集团公司的尊严。 “不不,张先生,你误会了,按照惯例是这样的。其实,我不想由此而产生一些对你们很不利的局面。因为,在卡布里奥先生的后面,还有马上就要当上部长的参议员苏阿苏纳先生的意见。”他解释着。 “官先生,我看得出来,我和卡布里奥先生谈判的成败,关键在你身上,你承担的责任可是很大啊。这件事,就看你怎么周旋了。”我缓了一下口气,有意识地对他施加一点压力,而且我第一次用“谈判”这个提法的。 这时,卡布里奥先生向我招手,示意我们上车。 我们来到了这座我曾经来过的、很熟悉的、又戒备森严的巴西农业部办公大楼。我完全踏实了,一切疑云烟消雾散,我很兴奋地跟着卡布里奥先生在欢迎的人群中,走进了渔业局的会议室。 一个简短的仪式,在掌声中,卡布里奥先生郑重地把22条船的许可证交给了我,并解释说,还有4条船的许可证正在办理的程序之中。 我接过文本,简单地看了一下,皱了皱眉头,递给了张玉扬处长,小声说:“我看有点问题,堂堂一本渔业局颁发的许可证文本,怎么会连一个字头和印章都没有?你拿着,我们想办法认证一下。” 当地时间11时,我们去拜会议员苏阿苏纳先生。在走廊里,我们看到了电视正在播放他的演说。进到他的办公室,里面站满了向他祝贺的人群,这时我们才知道,他刚刚被宣布任命为巴西统一执行部部长。卡布里奥先生挤了进去向他说了几句,他马上谢绝了所有来向他拜见的客人和记者,把我们请进了他的办公室,热情地和我拥抱了一下。 这我倒没有什么感觉,只是他那精干利落,嘴、眼、手、脚一刻也不停顿的动作,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60多岁的他,肯定是一个非常勤奋、多才多艺而又富有进攻型性格的人物,我断定,他的政敌不会少了。 他领着我们参观了决定国家命运的参议院和众议院的大会议厅,硬拉着我坐在了议长的座席上,着实地扮演了一下议长的角色。我在中间位置上,他们分别左右,我和大家一起合影留念,不胜感怀奔放,大有点石成金、托云擎雾、傲笑江山的感觉。 在午宴上,参议院的议长达贝特先生又来到了我们中间,和我们一一握手言欢。苏阿苏纳先生更是手舞足蹈,浑身能动的地方都在不停地动着。吃饭的时候,他的动作特别快而且麻利,一不留神,一块肉或者什么别的东西就放在了我的盘子里,速度快得令人惊讶,简直像个魔术师。他却旁若无人,叮叮当当,指指点点,嘟嘟囔囔。他坐在了我的身边,反倒使我忙得不亦乐乎,但还是为他的盛情所打动。 他忽而站起来,走到其他议员们的桌子旁握手致谢;忽而又跑过去,拿着麦克风在振振有词地答记者问。一会儿不见了,一会儿又出来了,犹如出水蛟龙,腾云驾雾;又如天马行空,独来独往;还如鹤立鸡群,众星捧月。越发显得热情奔放、气度不凡。 忙活了一圈,他又气喘吁吁地坐到了我的身旁,一只手朝坐在斜对面的卡布里奥先生招了招,另一只手不停地拍着我的后背,不知在说些什么。这时官先生告诉我,下午他要亲自带着我们去见海军部部长德雷斯上将,明天早上要在他的家里宴请我们。 我说:“谢谢苏阿苏纳先生,也由衷地祝贺你就任巴西统一执行部部长,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在你方便的时候,我可以通过辽宁省政府和中国的农业部邀请你访华,你将会是一个十分受欢迎的使者,而受到隆重的接待。” 他十分高兴地站了起来,抱着我,又在我的面颊上面使劲地亲了一口:“我很荣幸,谢谢,我去过中国,长城,OK。”他伸出大拇指,“那里的姑娘可真漂亮呀。”他大大咧咧、神秘兮兮又煞有介事地说着。后来我才知道,巴西人对一个地方姑娘的赞美,实际上是对那个地方的赞美! 巴西人常常伸出大拇指表示一种好、棒、行、快,以及赞同、美好、成功、祝愿、完成、爽快、兴趣、愉快、胜利、努力、加油、兴奋、坚决等等。我也学会了,动不动就伸出大拇指表示一下,除了可以免除语言不通之苦,又可以舒展了心情。虽说看起来有装腔作势之嫌,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我赶紧拽了他一下,说:“部长先生,谢谢你的赞美。不过,还得麻烦你一下,请你务必派人和中国大使馆联系一下,下午我们一定要拜见中国大使,否则就来不及了。” “OK,OK。”他连忙伸出大拇指朝我晃了一下,拿出手机很快地点了几下,用笔在餐巾纸上记着电话号码。然后,又快速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接通之后便开始和对方讲话,看起来双方是很熟悉又很投机的样子。讲了一会儿,他把手机送到了我的耳边,我接过来,里面传出了一个女士的声音:“你是中国来的张毅先生吗?” “是的。” “先生,很对不起,大使现在和晚上都安排了活动。请您稍候,我马上和大使联系。”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起来,苏阿苏纳先生听了一下,便笑着把手机按在了我的耳朵上,那位女士说:“张毅先生吗?很对不起,大使现正在路上往回赶。下午4点,在大使馆官邸接见你们,可以吗?张先生。”我忙说:“可以,可以,谢谢。” 下午,在苏阿苏纳部长先生的陪同下,我们到了海军司令部,门口的卫兵庄严肃立,昂首敬礼。 一大群海军军官在大厅迎候致礼并鼓掌欢迎,我有点受宠若惊、路颠飘然的样子。 接着我们被引进一个会见室,海军部长(总司令)德雷斯上将、副部长等几个高级将领相继出场,分别和苏阿苏纳部长先生一一拥抱,德雷斯上将和我们分别握手之后,和苏阿苏纳部长先生像是一对老朋友似地亲切地交谈着。在他们谈话的过程中,德雷斯上将不时地向我微笑着点头示意。 苏阿苏纳部长先生当着海军部长德雷斯先生的面对我说:“部长先生将会全力支持我们的合作。”我也说了一些表示感谢的话。 接着我们赶到中国驻巴西大使馆,拜见了万永祥大使和祁林发参赞,大使和参赞很有兴趣地和我们交谈着有关渔业合作的情况。万大使说:“我高兴地看到,你们作为一个企业代表团来到巴西,能够受到一些这么多的高级官员的接待,这是第一次。充分说明你们的影响力和他们的重视程度,我们大使馆会全力支持你们的合作。” 当我们谈到,无法认证巴西渔业局颁发渔业许可证文本的有效性时,祁参赞把渔业许可证文本接了过去,认真地看了一会儿说:“你们放心,这是巴西政府正式和有效的规范文本,而且在报纸公布过。” 谢天谢地!直到这时,我那始终悬着的心才算落了下来。 我们和祁参赞还约定,第二天下午,以大使馆的名义邀请巴西著名的律师公司的律师,到大使馆参赞处,向我们介绍一些有关法律及我们感兴趣的问题。 一切似乎都是在一种和谐的旋律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晚上,卡布里奥先生在自己的家里设宴招待我们一行。我们和卡布里奥先生坐在幽静的平台上,大家喝着咖啡,欣赏着月景。正当情谊正浓的时候,卡布里奥先生问我:“张先生,你为什么不高兴呢?” “我是高兴不起来啊。” “为什么?”他瞪大着眼睛看着我。 “我非常感谢你为我们的合作所做的努力,你今天为我们颁发渔业许可证,本来是一件好事,但却给我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他看了看官先生和肖先生,一副迷惑的样子。我也看着他俩,认真地说:“你们俩可要给我翻译好呀。” “或许也是好事多磨。”我犹豫了一会儿,下决心试探一下:“有几个情况,卡布里奥先生,我不得不向你说明,而且也非常有必要提示一下。” 他关切地看着我,点点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一、关于金枪鱼合作的问题,你也知道,巴西和中国都面临一个在大西洋国际配额的分配问题,这是一个十分敏感和棘手的问题。所以,金枪鱼合作的问题,很难能够得到中国有关当局的批准。确切地说,中国渔业局是不同意的。
二、你批准的拖网渔船的作业范围,是限制在200米水深以外,而并不是在12海里以外。这种限制实际上是拒绝与我们进行拖网渔船的合作。 三、所有渔业项目的合作,必须得到中国政府的批准,否则我们无法支付入渔许可证的一切费用。 我知道,你关心的是金枪鱼合作的问题,我关心的是包括拖网渔船在内的全面合作问题。请卡布里奥先生考虑一下,我们如何来协调解决这些问题。” 我立时发现,他虽然没有明确的态度,却明显有一些不安的表情。我想这种场合也不宜继续讨论,只是给他扔下一些思考的伏笔。晚宴也就很快结束了。 10月25日早上,在苏阿苏纳部长的家里,又是异常热闹。墙上挂着几幅抽象派的油画十分醒目, 沙发上坐满了人,也有几个人在为我们的早餐而忙碌着。不一会儿,部长拿出一本诗集,当场签上名字赠送给了我。这时我才知道,他不仅是一个政要、诗人,而且还是一个画家。不禁使我油然而生敬意。 这时我看见卡布里奥先生被他叫在了一边,大概是谈我昨天晚上谈的那些话。最后,我看见他不太满意地使劲朝卡布里奥先生比划两下,转身就坐到了我的身边,用手一挥,示意大家用餐。当然,对我还是那么热情。 在回来的路上,官先生对我说:“你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话,卡布里奥先生压力很大。你们回去之后,他,奥达曼先生和候补议员罗宾逊先生连夜开了紧急会议。今天早上用餐的时候被部长严厉地说了一句:‘你不要再说了,更不要给我添乱!你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件事处理好。’张先生,你们的船如果不来,那乱子可就大了,有可能影响卡布里奥先生的前程。” “你放心,我有能力同卡布里奥先生处理好这件事情的。”我很自信的样子。 “奥达曼先生很不满意,认为你言而无信。”他好像也很不满意的样子。 “这是暂时的误会,你不要介意。我们都不能忘记的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我们都是政府的臣民,政府的意见虽然是不可抗拒的,但是在某一种条件下还是可以转化的,只要我们的合作对双方都是有利的,你相信我会说服中国渔业局的。”我笑了笑拍着他的肩膀:“老官啊,巴西这方面就看你的表现喽。” 我开始意识到,至此为止,我们已经完全控制了谈判的主动权。我知道,下一步,应该是逐步打消他们的顾虑,建立信心和信任关系,寻求一个互惠的合作方式,减少我们的风险,从而达到渔业全面合作的目的,决不可以利用已经在握的主动权去毁掉自己。因为,合作就意味着利益上的平衡和机会上的均等,如果因为逞一时一事之快而忘乎所以,往往就是恶运的开始。
其实,生活是一门学问,又是一门艺术,归根结底却是一门哲学。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世哲学。实践使我越来越明白,最成功的处世哲学,就是在不失聪慧前提下的坦诚相见。 因为有感而发,所以事后赋五言诗一首:得志不忘形,失意仍自信。载誉莫负义,权极勿凌人。功高难盖世,傲狂不久存。上杜媚其君,下戒毁其民。蝇利无相忘,渊源故旧心。水清石自见,肝胆两昆仑。大道朝天去,浮名付烟云。
下了车之后,我拉着肖先生主动地走到了卡布里奥先生的面前说:“很抱歉,我的压力很大。我知道,你为了我们促进我们之间的合作,做了很多的努力。比如,牛肉出口到中国的摩擦问题、许可证费用担保的问题,我非常感谢。当时,向你们提出申请金枪鱼许可证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中国渔业局不同意金枪鱼船转籍的问题。现在,我最担心的问题是怕因此而影响你的前程。不过我将尽全力去做中国渔业局的工作,我想不应该让你失望而给你带来更多的麻烦。” 我既显得很有把握,又留有一定的余地。 他这时紧紧握着我的手说:“谢谢你,谢谢你。不过,你不要为我担心。如果金枪鱼船中国政府不批准的话,只要你们的拖网渔船能来,我就能有办法处理。” “可是,你们规定拖网渔船必须……” 他打断了我的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只要你的拖网渔船能来,我就想办法解决,政策是我定的。不过,要进入12海里以外作业,难度实在是太大了。我想,主要的障碍是如何处理好同当地渔民的关系问题。张先生,你要给我时间考虑考虑。”他凝视了一会儿远处,很大度地笑着对我说:“好了,我们暂时忘记一下这些事情。我们将用几天的时间,到北部参观一下渔港、加工、修船的地方。然后,我们再放松放松,我带你们坐着游艇,欣赏一下巴西民族的爱情舞蹈,游览一下亚马逊河,特别是那黑水和白水交界的地方。我还要让你领略一下那亚马逊河原始森林的魅力。然后,留下几天的时间,我们再坐下来商量一下,好吗?” 我也笑着点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我俩情不自禁地又都张开了双臂,紧紧地又拥抱在一起了。我感觉,我和卡布里奥先生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了。我相信,第三次拥抱很快就会到来,那就意味着成功的开始。 10月26日,我们就到了巴西的西北部城市贝伦市,按计划参观了渔港、加工、修船,所到之处,都有当地的军政要员的关切和陪同,还有MEN TAI SHIPAO报的两名记者跟随我左右。为了扩大集团公司在巴西的影响,我愉快地接受了采访,同时也使我感受到了卡布里奥先生的影响力和巴西方面的重视程度。 我们游览了马瑙斯市附近的亚马逊河及原始森林,大自然的造化和憨朴的风土人情,竟使我惊叹不已、留连忘返。 在准备去奥达曼先生的公司总部所在地若昂佩索阿市时,卡布里奥先生对我说:“我们今天晚上10点飞往首都巴西利亚,然后再转机到若昂佩索阿市。很对不起,我必须得在首都巴西利亚参加一天的重要会议。随后,我就赶到若昂佩索阿市,我们还会继续在一起的。” 当我知道到若昂佩索阿市,连转机加候机需要12个小时,我便在吃晚饭的时候,大吃特吃,直到肚子里实在不能再装下任何东西的时候,才善罢甘休,这都是多少次出国挨饿的教训才换来的经验。 我们在首都巴西利亚机场等候转机的时候,已是午夜1点了,我看见卡布里奥先生的夫人在转机口迎候,仅4天的时间,他们两个人犹如三秋之别,旁若无人地长时间动情亲昵地拥抱和接吻。虽说,在巴西已是司空见惯,也是一种上流社会必需的礼节,可这时的我,虽然被冷落似地呆呆站在一旁,可是也明显为他们的真爱所感动。 忽然,莫名其妙的灵感在升腾,再升腾,化做一种理念、一种甘露在滋润着我这传统的迂腐与刻板。一种哥得巴赫式的猜想突现在眼前:一个民族由衷的礼节与习俗是不是在展示着一种活力、融合和向往呢?在人世间的一些芥蒂、猜疑、冷漠、麻木之中,会不会多一点奉献而春风化雨呢?在周围的同僚、故旧、亲友、夫妻、家人、路人之中,又会不会多一份关爱而海阔天空呢?其实,还原于一种原本的真情并不是很难的,难就难在一种偏见、一种痼疾、一种遮障、一种劣根性,以及由此而引发的巧取豪夺、明争暗斗、你伏我杀、死死活活的,待事过境迁,方乃大梦初醒,原来不过如此而已,竹篮打水一场空,却不知葬送多少亲情和时光。事先,何乐而不为之呢? 古今一脉,礼仪无疆!但愿,在华夏古国之中,巴西人那种亲情的直白表露,也能成为一种时尚,一种难得的文明与渲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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